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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2006 身体在地狱,眼睛上天堂十几个小时的颠簸,我终于回到了成都。疲惫之余,心中还是一直想着那片神奇的土地,那片洁净的处女地,那被上帝浏览过的花园,我心中的四姑娘山,永远的四姑娘山。想念那里的雪山,白云,花儿和姑娘小伙儿的笑脸。 序曲 四姑娘山位于阿坝州小金县和汶川县交界处的日隆镇,海拔3160米,由横断山脉中四座毗连的山峰组成。根据当地藏民的传说,是四个冰清玉洁的姑娘,为了保护她们心爱的大熊猫,同凶猛的金钱豹作巨勇斗争,最后变成了四座挺拔秀美的山 峰,即四姑娘山。四姑娘山因此被当地藏民崇敬为神山。四座山峰中,以四峰为最高,海拔6250米,是邛崃山的最高峰。 因此峰位列四川地区海拔7556米的“蜀山之王”——贡嘎山之后,因此被喻为“蜀山之后”。四峰主要由石灰岩构成,由于大自然常年的风化剥蚀,使山体十分陡峻,刃脊上多悬崖峭壁。南坡飞挂数条冰川,冰川舌直指山脚。西坡和北坡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数百米高的陡岩,然而,陡岩之下则是绿草茵茵,森林繁茂,谷溪 澈的高山被带。 大峰、二峰、三峰分别为5355米,5454米,5664米。 邛崃山系位于横断山脉的东端,在地理学上,作为长江一大支流的岷江与大渡河的分水岭.沿南北方向延伸的山岳地带被称为邛崃山系。邛崃山系超过6000米的虽然只有四姑娘主峰,但5500米级的各种山峰非常之多。 四姑娘山山区核心面积1375平方公里。东坡是举世闻名的卧龙自然保护区,西坡是1996年被确定为中国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四姑娘山国家自然保护区。以四姑娘山为中心的这两个自然保护区总面积达3376平方公里。1994年被国务院列为国家级重点风景名胜区(面积450平方公里)。 山区气候变化无常,昼夜温差较大,是中亚热带季风气候向大陆性高原气候过 渡地区。四姑娘山特殊的地理位置、气候条件、显著的垂直高差,为各类动植物提供了理想的生存环境。动植物资源非常丰富,除盛产红杉、红豆杉等珍贵树种外,还出产天麻、贝母、冬虫草等名贵药材。生存在这里的众多珍稀濒危物种,如大熊猫、雪豹、珙桐、独叶草、延龄草、岷江柏等绝大多数为单型属孑遗种和特有种,成为我国古老与原始生物物种保存最多的地区之一,也是我国和世界上非常重要的物种基因库。在这里,兽类不下60种,鸟类达2300种。是大熊猫、金丝猴、小熊猫等30多种国家保护动物的活动场所。 四姑娘山现存的地质地貌是由中生代的造山运动及新生代的火山、冰川运动而留下的遗迹。现有许多下垂冰河、冰川、岩壁和高山湖沼。值得一提的是,四姑娘山山体是非常完整的花岗岩,可以与登山胜地南美洲巴塔哥尼亚的TorresDel Paine媲美。 据统计,四姑娘山主峰周围林立着101座海拔超过5000米以上的雪峰。1980年秋,四姑娘山成为我国第一批对外开放的13座山峰之一,已有美、日、荷兰、尼泊尔、瑞士、意大利、英国等1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登山队登过此山。1982年,国务院将四姑娘山列为向世界开放的登山,每年都吸引来自国内外众多的登山者,成为国际登山的热点地区之一。四姑娘山也因此被称为”东方的阿尔卑斯”。尤其是毕堋沟与双桥沟以东地带,不但集中了高山,岩峰,美丽的溪谷,还残留着大熊猫栖息地的原生林。 四姑娘山距成都220公里,丰富的登山及户外运动资源吸引了来自国内外的登山及户外运动爱好者。国家登山队和爱尔兰登山专家曾一起对四姑娘山的户外运动资源进行考察,专家们对四姑娘山的登山及户外运动资源赞不绝口,纷纷表示将常来四姑娘山。2002年10月13日,四姑娘山申报世界登山训练基地领导小组召开会议,小金县政府计划在小金县建立登山训练基地。四姑娘山申报世界登山训练基地获准后,将计划申报举行国际登山大会,使之成为中国登山运动专业与业余并存的登山训练基地。 四姑娘山以雄峻挺拔闻名,山体陡峭,直指蓝天,冰雪覆盖,银光照人。山麓森林茂密,绿草如茵,清澈的溪流潺潺不绝,宛如一派秀美的南欧风光,为中外旅游和登山运动者所仰慕,近年来已成为中外登山者常来的旅游胜地,据说因为四峰峭壁过高,至今还没有人登上过四峰。 风景区分布于山的南侧沃日河北岸的几条支流中,主要由一坪(歌庄坪)、两山(巴郎山、四姑娘山)、三沟(双桥沟、长坪沟、海子沟)组成。目前与长坪沟相通的毕棚沟(位于理县境内)因景色秀丽也成为一些徒步旅游爱好者的目的地。这几条沟从北向南纵深十余公里到数十公里,穿行于高山峡谷之中。在高原特有的净洁透明的蓝天下,由皑皑雪山、奇峰异树、瀑布飞泉、草甸溪流交融构织而成的绝美景色分外诱人。 四姑娘山据说最早是日本人最喜欢的,因为他们说四姑娘山与他们的富士山是姐妹山,所以他们喜欢到四姑娘山来朝圣,也喜欢来征服四姑娘山。当时四姑娘山几乎没有酒店,到四姑娘山的公路也是艰险无比,那时候,去四姑娘山旅游,被称为探险旅游。 自90年代后期,随着到四姑娘山的高等级公路修建完毕,国内游客开始接受四姑娘山的旅游概念,特别是随着黄金周的到来,去四姑娘山的人越来越多,来自北京、上海、广东等地的游客特别多。 四姑娘山之美,除了山之外,还有草甸、牧场、嘉戎藏族风情等等与高原相关的景色。
在痛苦与欲望中挣扎 在电脑里提前欣赏了四姑娘山,图片上到处都是雪白,天空都被云彩遮住了,白皑皑的一片,而就在那一刻我的心陡然兴奋起来。记得儿时雪战后,手上不知不觉会有种让你回忆的温暖,至今,我还是不知道原因,但那天我看完雪的图片后竟不仅仅是手,浑身都跟着沸腾起来。 午夜,看了几次表,被人调侃“还是个孩子”。天亮了,有理由不再睡了,急着背上重重地行囊轻松出门。我能在空气中找出雪山的味道来。 汽车站,我们个个背着一人多高的大背包,在人群中显得那么的突兀,走到哪里都惹来不少或疑惑或为我们背太多东西而担心的眼神。我感觉自己象一个无所畏惧的斗士,从此踏上一条不知道前途的路,但是我义无返顾,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路,只有坚持把旅程走完,走到终点,才能停下歇一口气!一旦自己在路上了,就永远在路上。这也是户外运动磨练自己毅力的地方。 路是沿着水的,风姐告诉我们要到下午才能到,途经都江堰,映秀,再翻过巴朗山脉,于是我开始用时间计算着这水源的距离。 都江堰被现实替换成了一座现代化的城市,一路上都在遐想着那个伟大的水利工程的英姿,我真想知道是什么力量让他能为人类造福这么久。 远古的文明往往影映悲凉,长城的丰功伟绩在于抵御蛮夷,保卫疆土,而这堵围墙周围的土壤,曾几何时因悲戚而疮痍;莫高窟的神秘诡异在于藏匿在大漠的深处,留下历史的回忆,沧海桑田之前的夜夜笙歌,然而,愚昧的交易让这片壮阔的雄伟在尘埃中渐渐被封存。有幸的是这早于长城数十年的工程,仍然负载着原来的使命,天府的传说因此被记载千年。 周围都是绿色,入秋,依然绿得丰韵,象准备生育的少妇,一个身姿里散发两个生命的气息,饱满的枝叶在风的节拍下含蓄的摆动,在阳光的拥抱下温柔的微笑着。充足的氧气让你没有留意到已是3500左右的高原了。 一头健硕的牦牛从车窗旁呼呼的跑过,追随它尾巴的弧度,让整个车厢里的人都热闹起来。远处一个尖尖的山峰上,吸附着闪亮的雪,象一个熟睡的婴儿的嘴,刚吃完奶没有去擦,让你不由得吻它一下。耳边响起相机的快门声,我也不再发呆于美景,我要让它永存。然而车道行使的地方还是绿色,这会,贪婪的本性使我移情别恋到远处的雪山上了。旁边的树渐渐的少了,恰好正午,阳光有些刺眼,诱惑你想睡觉,然而风姐说快到雪山了,所以哪能让眼睛休息。 再往前,车的左下方是一大片草淀,是藏民用来放牦牛的地方,这里没有污染,日照很好,雨水充沛,生物链的关系,这里的牦牛长的都很强壮,毛特别的长而且特别的亮,它们密密麻麻的晃悠在我的视线里。 外面很冷,打开窗就是冬天,阳光明媚的冬天。想想几个小时之前还是单衣,觉得大自然真的有意思,近4000米的背脊上却与平原有这么大的差距,由于这些地域的不同环境,人类又把自己划分为不同的种族,却鬼使神差的做着一件事情——繁衍生息。 有雪峰的山越来越多了,前面有一片山脉都有积雪,风姐说那就是巴朗山了,传说里,巴朗山就是四位姑娘的父亲,古时候,人们便用自己的文学艺术雕凿了另一个巴朗山“立马秋风绝顶山,千崖万壑拥斑斓。劈开云雾依晨极,身在青霄紫气间。”云在雪山上漂浮着,与雪汇聚成一种颜色,大片白冲进了你的眼睛,象一对白色的恋人,深深的吸引在一起。走近了,我能听到他们的呼吸。 山依旧是那么俊秀的挺着,风让云把画面挑拨的不是那么严肃,路“之”字型的盘踞在山壁,我的眼神不自觉的游离在这仿佛刻意的巧夺天工,抬眉是无际的蓝,侧目或是从两座山之间跑出来的光,或是白云、雪山的如胶似漆,低下头又是朦胧的绿。我的感觉似乎不在车上,而是在热气球里,漂移在这巴蜀净土。 阳光把雪山照出一种层次,你的注意力被锁定在那片皑皑的白上,云渐渐多起来,把天的蓝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 再往上,松叶林占据了草淀,并披上白色的礼服,阳光也不再刺眼了,蓝色被彻底的隐藏起来,留下雾迷茫着你的眼睛。雪不均匀的覆盖在山上,最顶端的已神秘的撩上了面纱,越是这样越是好奇。 我想起了小时侯奶奶家里的院子,清晨,满院子的积雪给院子铺上了白地毯,我顽皮的跳进去,把整个白弄成一马蜂窝状,既而傻笑,等明天继续。 它就象个冰山美人,不可随意的采撷。 车坐久了自然有些不舒服,我有点晕晕糊糊的了。 离松叶林近了,才知道它原来是那么高,俯视的感觉就象它要冲到天上去,仿佛我也想要跟着冲上去,看看云雾缭绕后的天究竟还有没有刚才那样的蓝色。 继续行使,白色象是把我裹了起来,有积雪,加了件衣服,呼出来的气已经可以看见了。 大约是五点多到的日隆镇,这里住的是藏民,还有被四姑娘倾倒的游客。其中一位是位日本摄影师,叫大川健三,他还娶了个藏族的妻子,准备在这安度晚年。还有一位是这里唯一一家酒吧的老板。我当然觉得不可思议,听惯了某某从某穷困的农村一步步努力到什么总裁,什么董事,把物质利益的驱动虚拟成奋发图强的斗志,在这个年代成为人们的一种追求,前仆后继。这些只为自己所爱而生活的人,他们把生活返朴归真到只是衣食住行,了无牵挂的追逐在爱的天空。 夜晚,住在藏民向导三哥家里。三嫂准备的晚餐非常可口,牦牛肉、野山菌、奶酪圪塔、酥油茶等等,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总之都很好吃。我的胃口很好。 这座小镇海拔有3300米,队友已有人开始感到不适。大家都在抵防高山反应。不断有人提醒多吃蔬菜水果、多喝开水、少食油腻食品,不要抽烟喝酒云云……一切为了高原,一切为了明日的行程! 晚九点,阳光早已没了踪影,神赐予我们的力量全被耗尽,进到房间,让温水驱走一天的疲劳,脑子里回忆风姐刚才饭桌上的提醒和祝福,明天晚上的这个时候我就睡在帐篷里了。 住下,休整,风姐说早点休息,准备明天的登山,我竟一夜无眠…… 依旧午夜就已醒来,害怕打扰到同伴,直到五点多才匆匆起床。雨后有雾,山边盘旋着云海,厚重的象冬天的棉被,而四姑娘还像熟睡中的婴儿,近处的山坡被开凿成一道道梯田的形状,只是没有开垦,零星几处藏民家灰瓦土胚,听说每个藏民家都有一处经堂,而且热情好客的藏民最忌讳的就是你进他的经房,不知道这被雾抚摸的民宅里有什么样的秘密。 开始徒步。出发后我们行走的道路就一直是上坡,上坡,再上坡…… 悟能拄着一根登山杖碰见我:“没有雪杖?”我回答说:“没有。”他马上就把自己手中的递给了我。我问:“那你怎么办?”回答:“我用不着。”登山的人都知道一根雪杖的重要性,有的人双手各握一根雪杖行走。悟能把多一份的安全给了我,把多一份的危险留给了他自己。感动…… 高原的景色令人心醉,偶有雨停时便也是云蒸雾腾,如履仙境! 那绿,那遍山遍野的绿! 那白,那山尖雪线之上的白! 那蓝,是高原“海子”的蓝! 那黑,是杉柏丛深墨绿叠障的黑! 还有那黄色的沙椤叶、紫色的小兰花…… 每当走近丛林中那斑澜五彩,却发现各种颜色分明是交杂在一起的,可从远处看时却是有着色泽分明的交界……两座庄严肃穆的白色佛塔,成为广阔高原上两点憾动人心的虔诚! 清新的空气没让我有缺氧的感觉,但疲劳依旧。其间,悟能一直陪伴左右…… 一路上,看着风景,想着喇叭寺的那段历史。被岁月吞噬后的喇叭寺静静地站在路的一边,文革浩劫之后的断沿残壁悲戚的诉说那段历史,假如说焚书坑儒让中国的文化断了一个层,至少它的动机来自大一统的初衷,作为一种牺牲,也没有任何批判的意义。而文革的红拳成为了暴露人性的罪证,当“牛鬼蛇神”被斩草除根的时候,中国的文化顿时不堪一击,被西化的支离破碎。这苍茫无力的瓦砾遗忘着历史的演变,庆幸还剩下条老命祭奠着山神。 我被人拍了拍肩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不由得叫出声来。远处,云雾蔼蔼,雪松茫茫,风吹过,飘来一丝丝的水,正是清晨四姑娘在梳妆打扮后落下的青丝,因为太柔软,在我手中却滑走了。 我忽然失语,脑子里全是阳光从茂密的枝叶中透过来的束束光线,似乎马上要从天上掉下个仙女。右边是从雪山流淌下来的清泉,就像一块蓝宝石被打破了,落下一颗颗碎石,散落人间。在这个地方我们被洗了一次肺。我忘了带个瓶装些空气回来,物以稀为贵,相信在成都,这是最好的礼物。我怎么也看不到树的顶,一半是中间的树枝耷拉下成片的树叶,另一半则是因为其他大树挨的太近,为了聚在一起耳语,我只有收回目光。我责怪自己学识浅薄,这里的植被我认不出几个,只能因好奇而欣赏,始终看不懂的是,这些强壮的生命究竟蕴藏着多大的力量来遮天避日?但我却明白了一种感情,大自然赐予我们多少礼物啊!这阳光、这水,它还创造了一条生物链吐陈纳新着各个物种,各种资源,人类却在他们自己制造的文明中践踏这些规律,祸及子孙。 这里的树枝干扭动成各种造型,蜿蜒有力,犹如人为的雕刻。你的目光随着这片错落有致瞬间扑朔迷离,灰色并不代表死亡,这碧绿的雪水流淌间,或许生命会在某一刻苏醒。相传这片树林原是喇叭寺的柴火林,因为离寺院很近,这些树木有缘听到僧侣门的诵经念佛,久而久之,悟出佛道,灵魂化仙而去,留下干枯的外壳,枯而不朽。后来科学家才发现因水中含有丰富的钙化物,致使水中的朽木死后不倒。科学的研究往往使原本迷信的观点顿悟成一种道理,而这种道理使信仰成为历史的浮光掠影,沉寂在喧嚣的嘈杂之中,取而代之一种物质的崇拜,光从社会的发展来说,一直没有被争论出好坏,只是茶余饭后人们思索,我们到底在追逐什么?假如我们不知道这水里有钙化物,我们仍会坚持那灵魂出壳的古老传说。 因气候、环境的变化,渐渐干枯的海子,没有流动,只是静静的诉说沧海桑田的一处迹象,没有惋惜,因为可以孕育新的生命。杉木交错、荆棘横生,它并不寂寞。同伴说这里经常会有野猪、白唇鹿、黑熊等野生动物出没,但他们会躲你远远的,他们不再是我们的朋友,因为我们已经失去那个资格,惭愧。 可以非常清楚的看见四姑娘的侧影,金字塔似的高高耸立,只有几位外国的小伙征服过他,我好想知道中国人到底是没有实力还是没有勇气?如果说没有这些,我就不能明白从八年的抗日到今天的经济腾飞靠的是什么?中国的中庸之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底气去勇往直前?我想起了足球,但觉得不提也罢。望着远方的圣山,她应该也在一声叹息。 转过头来,强烈的色彩反差让我有点目眩,大概近一千米的水流边,散落着花岗岩的倒石、转石。在这种特殊的环境气候下,石头上可以生长出一种低等的植物,把山谷映得通红,正值正午,大片的红在森林绿色的映衬下变得招摇起来,已被晒的发烫,躺在上面,偷听着森林的密语。 在最后将至1号营地的两个山坡上,体能接近“强驽之末不能穿缟素”的状态。这十八公里的泥泞徒步还真有点够劲!看着我在坡上喘得乱七八糟的样子,队友笑得花枝乱颤。 1号营地是一个海拔4300余米的大草坪,空气清凉,感觉是高山草甸与山体岩石的交界处,在草地上有突起的块块岩石。一条“人”字形的溪水潺潺流过,给营地提供了水源。其水温冰冷刺骨,是高山冰雪消融而成。山脉连绵环绕,冰川遥相呼应,红杉层层叠叠,我像是个大自然襁褓中的婴儿,好奇的四处张望,时不时手舞足蹈。东边的像一幅水墨画,它不像四姑娘挺拔尖耸,而像一堵墙,山壁像被天斧凿出来的,一层层叠得那么团结,那么亲密,没有一处显得多余,没有一处显得孤独,太阳渐渐西下,天空的暗蓝把轮廓淋漓尽致的勾勒出来,我竟想拥抱它了。西边的山靠的很近,仰视只有一片松涛汹涌。 将帐篷建在一个稍高的坡顶上,老李很开心的协助我建起高山帐,并连夸那顶帐篷最好看。 水弯了个腰身,像一个少女的曲线,诱惑着你靠近她,水冰冰凉。天色已晚,四周的绿都在昏暗中恋恋不舍,听见鸟儿在准备入睡前的晚餐,欢愉的鸣叫。我们也在准备我们的晚餐,我并不赞同这种野炊的方式,没什么卫生条件,又处高原,东西很难煮熟,但只能听从安排。 饭后钻进帐篷,溪流也不愿打扰我的睡眠,放慢了脚步,这片星空让我想起奶奶家的摇床,奶奶的故事,梦里想起童年的歌谣。温度是零下十几度,草地上有雪,呼吸夹杂着凉。月亮从山后闪了出来,轻盈的洒下一片月光,温柔的对我说,什么都过去了。 在喧闹声中醒来,3:30分。准备登山。 队友们戴着头灯,呈一字长蛇向大峰行去。从营地到山顶先是很缓的斜坡,山上流下来的雪水行成纵横交错的溪流,把地上的白雪分割成一团团、一簇簇;背后的群山一会在云雾中把头伸了出来,一会又被云雾遮挡的无影无踪;沿途刀砍斧劈一般形成的山岭断面,有的地方一点雪都没有,深褐色的岩石显现出阳刚之气;有的地方则石、雪似有规律的相间,黑色的岩石在以白色为主色调的积雪中显得格外的突出。在洁白的雪地上,偶而还能看见一条电线粗细、两厘米长的小虫通过弓、伸躯体在缓慢地前进着,每每遇见,我都会小心地绕开,生怕打扰了它平静的生活。有一种形状类似玉米叶一样的植物,二、三十公分高,一簇簇挺立在积雪中,好像在向世人展示自己战胜恶劣生存环境的能力;雪中凸立出一块块岩石,有的表面被苔类或藻类植物点缀的多姿多彩…… 我们在乱石混杂的碎石坡上攀升。一度走的很“喘”。我在纳闷:这跟我心中的雪山可不一样啊!怎么没见到雪啊!尽是易碎的石片、石子。有些边缘很锋利,容易划伤手掌。石头,是黑色的、褐色的。道路,是不明显的。要靠摸索而上,没有向导我定会迷路。碎石,颗粒叠障。经常让我爬上去三步,又滑下来两步。这一段是最坚难的时刻。 大概奋斗三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上到了亚口。众人大舒一口气,这意味着有望登顶了。数一数,加上向导共十二个人。我们稍做休整,补充了些糖份后开始攻顶。 沿着山脊走很吓人。一边是弥漫着山谷里滚滚向上的白云,深得看不见底,让我的心情很紧张,腿脚发软。一边是碎石坡面,陡峭的山体上还峥狰狞着尖利的岩牙,好象随时准备咬你一口。 一路上,不管呼吸多么困难,头有多晕,只要看到美丽的景色,我都忘乎所以。每按下一次快门,由于屏住呼吸两、三秒种的缘故,都会加重恶心和头晕的感觉。特别是到了海拔4800米以上,回头望去,自己真仿佛置身于美丽的仙境一般。 当四姑娘山的幺峰第一次在云雾中满满露出她的一角,我感受到了那种震撼人心的绝美,我停下了脚步,驻足不语,凝视她慢慢露出的峰顶,我清楚的记得我当时是看见了她,我也清楚得记得那一刹那我的泪水无法抑制地下落。 天色蔚蓝,把雪山也映成蓝色,太阳在这山之后的大片蓝色里蠢蠢欲动。没有云彩,蓝改变了整个世界的色调,昨天还是水墨画般的雪山,今天却铺上一层蓝,像海子里的倒影。我又不得不感叹自然造物的神奇了,怎么会有这样一种色彩,能让你如痴如醉,我不知道陶渊明在写世外桃源的时候,是不是也领略到这种蓝色,光与影错位的同时,也颠倒了人们看之于人性与金钱的地位;我不知道施加摩尼涅磐的时候,是不是也受到了这超凡脱俗的蓝色指引。 在催促下挪动着脚步,却惊喜的发现光从两座山的交叉口处冲了出来,把这片蓝解构成一种渐变,出现了千千万万种蓝,从浅到深,从明到暗,那束白发奋的往外冲,在山顶上打了个漂亮的折度,于是天空有了两道清晰的分界线,向远处散去,最后,终于它冲出了山的脊梁,在山顶尽情的伸张。 这时的雪山就像熟睡中的婴儿,一但被叫醒,便热闹起来。鸟儿们开始了新的一天,如果我这天不在登山,那么我会在干什么?也将是我平常的一天,为了生活继续努力,每一天都是新的,这种轮回让人有了期待,明天什么都重新开始。 到达海拔5200米的顶峰时我几乎瘫倒在地。顶峰很狭小,仅容得下几个人同时站立。顶尖一样是黑色、褐色的石头相垒而成。在峰尖遥望其他三座山峰的倩影,只见得金光灿灿,云海翻腾! 颠峰,物固神凝! 我站得很高很高…… 整个宇宙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我的心跳在憾动大地。那一刻,我,心随云飞!
帷幕 3日晚上我们在日隆吃饭。出去找饭店的时候,我才有机会品味一下日隆小镇。日隆镇就在四姑娘山脚下,分布在一条L形马路边上。这个镇上只有三种店:旅馆、饭店和纪念品销售店。它在的意义完全就是为四姑娘山游人提供服务的。在这里随处可以见到穿着冲锋衣和登山鞋的人,还有人带着全新的登山装备在路上招摇。有些人是为了适应性训练,而有些人则主要是秀一下装备。不管你是怀着怎样的目的来到这里,这里都是你的天堂。在这里你的生活可以变得非常简单,使你有时间可以考虑生命的意义。一年中,这个小镇也就这么几天是热闹的,所以这里的店主非常忙碌,今年要想多收三五斗全靠这几天了。 嘉绒藏民喜欢带首饰,像银耳环、象牙手环、银手镯(镶有红色松耳石或绿色的松耳石),妇女头上带的顶盘有银制的、铜制的、镀银的三种,象枚六角的徽章,上面有精致的花纹和祝福的藏语,并镶有珊瑚,带在盘起后的发辫上。还要带一块叠成六层的黑头巾。藏民淳朴的,看他们的首饰工艺品就可看的出来,色彩用的都是原色,红、黄、蓝,被修饰的没有任何搀杂,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已离得很远了,都市的色彩眩的让人头晕,雕饰的有些琐碎,重叠的有些冲突,往往就迷失了自己。在这个地方,雪域的光芒把所有的污垢洗刷干净,让一切退回到最原始的状态,因此,生活变成一种最简单的模式——为了生命而活。 我们终于踏上了归途,雪山的云海也来为我们送行,同伴说这很难见到的,我们很幸运。感觉像在云里,似乎触手可及。那团云在变幻着,在你的视角里膨胀收缩。 留恋是自然的,回家也是必然的,我没有那么好的悟性,像那位日本的摄影师一样,放弃所有,只追求一种精神境界。 在这旅程中,一直都很感动藏民的朴实。他们衣衫褴褛,他们言谈不多,面对我们这些身着冲锋衣和登山鞋的登山客们,他们付出的是人性本善的关怀和帮助。在队友们叫嚷着冲锋衣渗水,快干衣不干的时候,他们普通的衣裤早已被寒雨沁透,而却总是让我们这些客人们先烤。非常感谢这些藏民朋友,他们让我在这旷野之上,心情一路轻松。让我的大脑不必去负荷城市中的烦杂。 最后,感谢悟能,感谢老李,感谢小飞,感谢凯旋,感谢大叔,感谢所有帮助我支持我鼓励我的人们。在我的登山生涯中,你们的出现,至关重要。你们的出现,丰富了我的登山生活,精彩了我的人生。 我会记得…… 7/31/2006 上海印象上海给我最早的印象,要从父母出差上海说起。小时候,父母常在上海与成都之间穿梭,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回漂亮的衣服、好吃的糖果、精致的玩具等上海货,常常让身边的小伙伴们羡慕不已,我也总能因此而成为他们的中心人物。也常听身边大人说上海的毛巾耐用,上海的鞋耐穿,上海的叔叔阿姨建设社会主义的积极性比外地都高,便对上海有了向往。 后来,周润发主演的《上海滩》红遍全国。发仔演绎出的动荡年代帅气正直的“许文强”当年不知迷倒了多少年青女性。一曲荡气回肠震动人心的主题曲《上海滩》,至今仍让我迷恋。 现在,上海,在我的心目中,就象一艘永远航行在大海里的东方巨轮,满载着中国近代的经济发展史和世界现代都市的繁华,一刻不停地运行着。它有一种傲慢,又有一种娇羞。去过很多个城市了,却终究没能去过上海。我曾不止一次地想撩开她神秘的面纱,但终究觉得自己力不从心。我只得从自身有限的记忆中去寻找关于上海的印象。 周末飞越万里,乘着颠簸的气流,去到上海。去了才发现,原来在我心里,那个久久挥之不去的上海的影子,其实是停留在电影里,电视剧里三四十年代旧上海的影像,穿着旗袍,挽着高髻,优雅而端庄。不过,这座现代化的大都市以其古老的神韵、现代的魅力还是给我留下了诸多感受。车如潮,屋如塔,桥如带,人如蚁,我总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突然迷失方向。 还没出机场,完全听不懂的满世界的上海话,让我觉得到了另一个世界。坐在强哥的“小特”里,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不住地左顾右盼,他一定以为我刚从扎伊尔援非回来。高架桥穿梭在林立的高楼之间,显得资本主义在这儿已根深蒂固。 超市的阿姨说着上海话,见我茫然,依旧上海话。路上的人,大多行色匆匆。我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是上海土著,只是上海这个地方,也许就有这样的本事,让每个加入的人,都加快他们的步伐。这样想着,发现我的脚步也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也许是习惯了宽阔平整的马路以及横平竖直方方正正的城市布局,以为这就是大都市的模版。可来到上海,走出地铁口时真的很不适应。马路偏窄,每个人行横道两侧总是密密麻麻的聚集着等着过马路的人群,马路也很没规律,走几步不知从什么地方就又冒出一条小路,而且路的走向横七竖八的朝哪儿都有,让我这个“路痴”十分头晕。幸好有尘,否则我可真得求助警察叔叔了。 我最喜欢上海的梧桐树,还有阳光和街道。喜欢在树影里走路,在树影里寻寻觅觅,在树影里聊天哼歌。第一次站到梧桐树下的时候,我发现,现实与想象总是隔着那么一段距离,来来往往的车辆打破了静谧的揣想,但这根本无碍于我对梧桐深深的喜欢。还有一条什么路我不记得名字了,只记得从路上经过,看到有人支开画板画着眼前这条路,梧桐枝丫伸展如臂,一株株都是七色。原来在画家眼中,阳光真是这样多色彩的。阳光不动声色,市声嘈杂背后,伤感的老歌隐隐约约。午后,与尘携手漫步,相对无语,这条路,变成一枚温柔的书签,夹在关于上海的记忆里面。 入夜以后,上海的灯火在异乡人眼里跳跃。夜上海是个风情万种的字眼,魅惑人心。而我,真的喜欢她的夜色,还有风,有月亮或者没有月亮的天空。 晚上抽时间逛了南京路和外滩,听说这是本地人不太喜欢去逛的地方。举国闻名的南京路步行街,第一眼望去像极了春熙路,不过再看第二眼、第三眼,亲自走一走感觉又不同了。路两边的商店,路口竖着新世界,很是气派,当然价格亦是不菲。当时想,到底是上海,档次果然不一样,不过深入其中,越走越没档次,各种小商店鳞次栉比,层出不穷,而且,其实也算是真理,无论档次如何,吸引人的手段永远是打折、打折、再打折,你看那人越多的地方,肯定是打折打得越厉害的地方。老百姓认的,只是实惠二字。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的是政府的宣传性广告牌,正好在一家店门前,左边写“我为上海做点什么?”,右边写“电子拔毛,永不再生”。逛的时候我的包被小偷盯上,我回头看着他,他若无其事地走开,没有逃跑的意思。 往前走到头就是外滩了。“华人与狗不能入内”的牌子使外滩闻名于世,它是上海的标志和象征,经历了百余年的风风雨雨巍然屹立,是当时远东最眩目的城市,被誉为“远东华尔街”。 据说这里是过去的租界,既是租界,房屋建筑不免烙上了侵略者的印迹,经过多少岁月的沉淀,曾经的惊涛骇浪都已平息,只剩下平静和沉默。古老的钟楼依然带着满身的沧桑默默地矗立着,俯视着楼下窄缝中川流不息的人流、车流,更显得苍老和疲惫。它在向你诉说昨天的故事,昨日的辉煌,展示现在的风姿,现在的生机和活力,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混浊的黄浦江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吸引力,而且还那么窄,丝毫没有“大江东去浪淘尽”的豪迈与大气——在上海似乎什么都是袖珍的,能省就省。 江两岸的风景算是有一点大都市的派头,多彩的泛光灯给古老的建筑物披上了一层霞衣,异域风景倒映在长流不息的中国大江里,风情万种,施施然裙裾翩翩,眼前仿佛出现旧上海某家舞厅里的情景,留声机里播放着夜上海的旋律,穿着缎质旗袍与西装革履的红男绿女在舞池里暧昧的舞蹈,眼神一转,荡漾出无限风情。 走在外滩的步行道上,散步在绿树花坛之间,凝望对面的东方明珠霓虹闪烁,远眺对岸川流不息的人和车,相看两不厌的建筑,感受大都市少有的清新空气和宁静,有一种置身世外的感觉。 对岸是陆家嘴金融中心。陆家嘴金融中心是高楼林立,东方明珠、金茂大厦、国际会议中心等已成为新上海建筑的标志。隔江对应着陆家嘴东方明珠广场的璀灿夜景,让我误认为进入了未来世界。如果外滩是绅士品着茶,跳着标准的华尔兹,不着痕迹流露出他的尊贵气质,那陆家嘴地区就是喝着可口可乐的年轻人,跳着节奏感强劲的迪斯科,尽现他的青春魅力。 东方明珠远远地耸立在视线内,夜晚的它绚丽而多姿,它以其独具匠心的设计创造了“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意境。几个老外走过,拿着相机说:This is new China。江上游轮缓缓游弋,我置身事外地看着一切。 穿过小街的时候,看到的是上海的另一面。旧的楼房,晾台上晒着些衣裤,修自行车和补鞋的小摊,地上被人丢弃的菜叶子。破旧的居民楼里冒出缕缕炊烟,修车铺四个字的招牌摆成四方块,横着念是“补胎充气”,竖着念是“补充胎气”。 中国人还是中国人的特色,甚至上海人更甚,在某些方面的行为还不如我所生长的城市。 拐过一个街口,风吹过来,裙角被吹得迎风飞扬,心情也好象刚转过一个拐角处似的,豁然开朗。喜欢走在风里,头发吹得乱乱的,眼睛在风里张望,心情在风里跳舞。 身后小汽车呼哧溜过,卷起一股微尘,在阳光下飘舞。 喜欢在夜晚的街上去找吃饭的地方,什么地方都无所谓。吃饭本身就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当然走夜路也是。梧桐树长得那么好,只记得仰头望见枝枝叶叶,却已忘了,枝叶之间,所见者,是天上的月亮,还是人间的路灯。红尘俗世,弥天漫地而来。街头月,路边灯,一样照人归。 在夜色里,楼群凭借灯光展现华丽轮廓。回想白天看到的弄堂和不起眼的门面,又联想起以往看到的文字里写到的上海小姐。平实和华丽,也许二者结合,才是真正的上海。这反而让人感觉更为真切实在。 很难把眼前的上海与臆想中的江南结合起来。听着绵绵软软的上海话,却想不起“吴侬软语”的字眼。是的,上海应该是东方的,东方明珠,没有比这个字眼更适合她的了。 对上海印象很深的地方,还有机场。班机误了点,站在候机厅落地窗前,看着一架飞往大连的飞机停靠、上客、滑行、起飞……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不那么真实。 广播里公告着航班进、出港的消息。百无聊赖地想象着,这个晚上,有多少上海人离开家乡去往外地?又有多少异乡人,或是忐忑,或是淡然,来到上海?他们揣着怎样的期待?怎样的梦想?怎样的牵挂?怎样的悲伤?上海,是谁的起点,谁的终点? 登机后正是黄昏时分,华灯初上。靠着舷窗,看见机场周围灯火通明,路上的车都打开了车灯,长蛇般流动。在飞机巨大的轰鸣声中,我被带离地面,隔着窗,看窗外的浦东,如此分明,如此遥远。 上海,就这样从我眼前迅疾远去…… 5/23/2006 行走东女国之后记大金川千百年来就这样安静地流淌着,一朵浪花,一波涟漪就能牵动着时间和它行进的历程,把一个部族的光荣与苦难倾情讲述。春华秋月,潮起潮落,行走在这样的江边,让我感动。女王的时代早已远去,乾隆皇帝征战的硝烟也已散尽,金川番子乐童的歌声还是没能在紫光阁的厅堂继续回响…… 大金川总是让我对祖先行走的足迹产生无限的依恋。我选择了笔和脚步,叩拜和亲吻这片土地。我一直都在行走,太阳和月亮陪伴我走在朝圣的路上,从江河源头出发,穿过梦想,走进心房,在这里凝结了。 行走是愉快的,讲述是愉快的,无论在这个过程中有多大的艰辛,我都欢喜。我对关心我行走和讲述的人始终心存感激,有时我甚至想以拥抱的方式来表达我的心情,我知道在我行走的足迹上落满了他们的目光。就是因为这一切,我能感觉到朝圣刚刚开始,路还遥远,讲述还不能停止。 感谢母亲为我收拾好行囊。背负着你们的嘱托和关心,我将继续启程,去朝拜我的江河和土地。 5/21/2006 行走东女国之老街老街什么时候坐落在这儿的,谁也说不清了,大概有几百年了吧。几百年里的脚印使青石板铺成的路面变得凹凸不平,时光剥蚀了古殿檐头的琉璃,门壁上炫耀的朱红早已褪色,许多房屋废弃了。坍塌了的一段段高墙散落在野草藤蔓中。老街失去了往日的繁华,寂寞了,很少有人想起它。 走在老街上,走在夕阳沉静的光芒中,清真寺、禹王宫、格勒得沙中央政府遗址、红桥……废墟和宫殿让我们看见历史在这里摆出的堂皇场面,听到历史一声声的浩叹,祖辈们创业的艰辛和昔日的荣光似乎都躲开了人生旅途的起点和终点,实实在在地让我们看到时间,看到自己步履蹒跚的身影。该辉煌的都辉煌了,该遗忘的全部遗忘了。历史和现实都显得平实而耐久、狭窄而悠长,就像这青石铺成的老街。 走过老街,仿佛听到乾隆皇帝征战时战马的嘶鸣,看到当年红军赤脚草鞋扬起的尘埃。老街认识威风八面的帝王,也能想起点燃革命火种的红色队伍。几百年里演绎了多少鲜血淋漓、伤痕累累、成功与失败的大喜大悲。老街依旧,老街背负着这里生存繁衍的人们的沉重心理和深邃目光,静静安卧在大山脚下,把一切荣辱都化为泥土,完全融入大地,把老街和老街的故事上升为寓言。 老街有许多会馆,陕西馆、湖南馆……庞大的宅院和宅院的断壁残骸都能看到当年的豪华与大气。老街上有许多庙宇,清真寺,道馆,藏传寺庙……。不知几百年里南腔北调的口音差异和宗教理念的相悖是否有过纷争与杀戮,似乎一切都合情合理地在这老街上找到位置。历史把民族、宗教这样的大课题在川西北藏区一个小镇的一条老街上浓缩了,沉淀了。背着手走在这条悠长的老街上,无论如何看到的和想到的都让我难以置信。 走过老街,我的耳边萦绕着那首苍凉而神圣的歌:“是谁日夜遥望着蓝天,是谁留下千年的企盼,难道说还有赞美的歌,还是那久久不能忘怀的眷恋……”5/17/2006 行走东女国之古碉情怀一步步我走向你 你的雄姿这样神奇 你的性格有棱有角 你的姿势如此顶天立地
格桑花开 是你寂寞的情怀 高山流水 是你的伴侣
千百年就站在这里 千百年来就这样 就这样站立
一步步我走向你 你的生命经历多少风雨 千古守护是你的使命 你的誓言是永远不离不弃
万马奔腾 在这块土地 经幡烈烈 你舞动旌旗
千百年就站在这里 千百年来就这样 就这样站立
我见过许多碉,土碉、石碉、四角碉、八角碉,种类和样式都不同。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金川沿岸的高山峡谷间,伴着一江清水,八方来风,有时我对它们流泪,有时我想,在它们的视野里世事沉浮该是多么自然而应该的啊!每次见它们,都有不同的感受。见过马尔邦关碉后我想碉应该是生活在大金川怀里的人的精神雕塑。 “马尔邦”嘉绒语音译,意为不结冰的地方。在金川通往康吧地区古马尔邦关的对河两侧各矗立着一座高挺轩昂的石雕。东碉高28米,西碉高50米,这就是“一江南流,双碉守关”的景观。怀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心情,我走进马尔邦关碉。站在清冷的西碉之下,望着直刺苍穹的关碉,思绪随着风儿穿行在古碉的时空里。很久以前,大金川妖魔猖獗,到处作恶。为救民众于水火,一对兄弟挺身而出,与群魔展开殊死搏斗。他们敌不过妖魔的法力,便在心中祈祷:“把我们变成石雕吧,压住这些无恶不作的妖魔!”天神被他们的献身精神感动,刹那间,兄弟俩化为两座巍然屹立的石雕,制服了妖魔。为了表达对英雄的纪念,嘉绒人开始了修碉的历史。传说是美丽的,我想“中国碉王”、“中国第一碉”这绝非这里人的自我夸大。一个姿势,不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吗?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面对万千大山,面对族内族外的纷争与杀戮,人人不得不把碉楼越修越高,因为至高权的掌握是自我保护的最有效手段。斜阳拥抱着古雕,将利剑般影子投影到大金川河的波心,让江涛与秋风共唱一个民族充满悲壮激情的颂歌。 西碉,这座中国最高的古碉,历经数百年风雨显得有些残颓了,碉顶由西北向东南有些倾斜,伤痕累累的碉体见证着几百年无数战争。我站在碉底西北角巨大的窟窿前,我知道,那些无数次呼啸而来为摧毁古碉的队伍,望碉兴叹,都无可奈何地悄悄远去。是因为碉太高,是因为碉太坚,无数的理由都可以让入侵者自我安慰。呼啸与呐喊,战争胜利的狂欢与失利的悲泣都不复存在。那一块片石,那一粒粘土都是他们汗水里的盐渍。西碉,这可是我们祖辈鲜血与智慧的结晶啊! 手扶石雕,我有被灼伤的感觉。饱蓄泪水的眼睛有些痛,泪珠里晃动着那个遥远的故事。贞观十二年(公元638年)“嘉良”(就是现在的嘉绒地区)就已为吐蕃所破,被完全控制下来。在征战“嘉良”的队伍里有一位胸前悬一金花英勇无比的英雄,带着他的大军一路征战,借用当地的石雕,一碉设卡,一步步将队伍带到了这个叫不结冰的地方屯下来,他成为这块土地的统治者。英雄站在大金川江畔这块向阳的山坡上,回望征途,几百上千座的石雕,使他和他的军队拥有良田、牧场和权利,他要修一座最好的碉,他要用碉无与伦比的壮美和威严,让所有的人都投来敬畏的目光。永远!英雄没有想到的是作为最有效的战争工具的古碉,在以后的岁月里,在大金川河流域,成长蔓延成为森林,被赋予了新的含义。 沿着大金川河,走在经幡与碉的世界里,在数千年的时光和刚逝去的那一瞬间,历史的长河里流动着嘉绒人不朽的意志。在碉面前,我们该是多么稚嫩的孩子啊!古碉以一种不变的姿势在这里定格,是忠诚卫士对村寨的守望,是年迈母亲对子孙们的守望,是步履蹒跚的古老民族在时空和大地上留下的永恒惊叹。在碉直刺苍穹的剑影里我不禁要问:碉啊,你可记得几百年前北京健锐营里那些官兵训练攀碉时的场景,他们是不是都被吓坏了?那些留在北京的石雕可都是你的姐妹啊?在17世纪后期,竭尽最后一滴乳汁养育子孙的你,为何只是守望,为何不再生养一个石雕呢?累了么?英雄的母亲,你可是大金川儿女心中果敢坚毅的女神啊! 我无法勾勒,我的勾勒也是极其幼稚的。我在心中默默地为碉祝福,为“碉王”祝福。5/14/2006 行走东女国之拥抱广法寺一泻千里,奔流汹涌的大渡河在一个叫莫莫扎的地方拐了个弯,变得驯顺了,宽广了,广法寺就在这大拐弯儿的正东方,静静地安卧着。古老的江河与古老的寺庙就这么相互对视着。一站就是一千多年。生命的无数主题如水流过,如风掠过,不管是帝王将相的豪情风流还是黎民的恩恩怨怨,遥远的历史跨度,并不能破译出寺庙与江河的对话,一切都显得那么隽永而又那么仓促,就像这流水。广法寺就像一位老英雄的遗像,让人敬畏,让人凭吊。到那里走一走,走进祖祖辈辈都生存在这里的人们的心房,去聆听,去感悟他们自己的历史。 广法寺原为本波教的雍忠拉顶寺,初为祭坛用,后扩建为本波教传法大寺。占地百亩,禅房千间,建筑宏伟,雕塑精美,鎏金宝顶映日生辉。吐蕃强盛时,灭本兴佛,大量本波教徒从西藏东迁,雍忠拉顶寺成为与吐蕃佛教势力相抗衡的营垒。唐朝与吐蕃交战时期,始终未被吐蕃佛教势力所征服。元、明至清朝前期,寺院兴旺时有僧侣2000余人。1776年(清乾隆四十一年)第二次金川之战后,清廷强令废本波教,改兴佛教格鲁派,改寺名为广法寺。1778年(清乾隆四十三年)开光时,乾隆皇帝亲书“政教恒宣”匾额。而后清代理蕃院派遣13任堪布,达赖派遣堪布16任。民国时期由西藏达赖派遣堪布12任。至1950年,历经41位堪布主持。 真不想提起广法寺在历史上的那次大劫难。1935年,红军长征驻留金川。反共清乡司令杜铁樵属部崇化团队据寺阻击红军,匪首金炳安溃败时放火烧毁僧房千余间,寺院从此败落。那天,火光满天的广法寺大院让人们从火光映红西天的云彩里看到了这个千年古寺在流血。隋唐的岁月、宋元的故事、明清的歌舞都从火光中乘风回到它们原来的时间里,磕磕绊绊走过千年的这么一座古寺,在广袤的川西北高原,就没能让它留下,就没有给我们一个拥抱历史、同我们自己的昨天握手的机会。时间远了,只能从断残的梁柱去拜望雍忠拉顶寺的创建者拉西雍忠,看大师四处奔波,讲经弘法的身影和足迹,看那乾隆皇帝书写“政教恒宣”匾额时的得意与豪气,看那匪首金炳安纵火烧庙时满脸的张皇……雍忠和乾隆的故事吃力地穿越了时间的沙漠,变得美丽而迷离。 广法寺建了又塌,塌了又建,如今终成废墟,谁也不能想象,这儿一千多年前就辉煌过我们灿烂的文化,只可惜现在它只能是我们心头的哀音。面对广法寺,我不忍久看,我想,古寺是否还能记住,雍忠、乾隆和那么多主持,还有金炳安?古寺和江河依然对视着,涛声朔风中它们会谈些什么呢? 汹涌、狭窄、易怒的大渡河在这儿就这么一湾,不再哆嗦怒吼了,轻轻地绕着古寺,轻轻地流走。让帝王的威风,众生的虔诚更显得粗旷而明丽,美丽而悲壮。一千多年三十多万轮太阳和月亮和着大渡河的涛声,奏出一首大金川古老、慷慨而又悲凉的歌。 5/11/2006 行走东女国之金川御碑亭我一早就想去看御碑亭,川西北高原仅存的御碑就立在那儿,心向往之却久久终以成行,在无奈的感叹中终于在五一有了机会。 车行急急。窗外青山绿水,一条路,在大金川河的涛声与大山伟岸的身影里向前延伸,狭窄而圣洁。远近高低的山峰傲慢而沉稳地雄踞在自己的位置上,大金川时急时缓地伸向我们目光不能及的地方,我很喜欢大山伟岸而沉稳,江河轻柔而飘逸的样子,似乎在诉说什么,聆听什么……我的心情像朝圣。 走在古色古香的安宁老街上我能想象这个小镇悠远的历史,穿过散发着淡淡梨花残香的小道拾级而上御碑亭就到了。远远看去,院子的围墙有些残颓,片片瓦砾散落在荒草枯藤间,几根巨大的梁柱镇静而孤独地站在哪儿,亭顶翘起的檐角,像警觉的哨兵在守望或等待。没有看见御碑,亭子破败让我感到帝王的八面威风和将士们的厮杀都随着时光化成一阵阵灼烈而清醇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所有的憎恨、失落、光荣似乎都化作一叶叶坦然翻飞的树叶,将故事喋喋不休地讲述。亭子破败到如此境地我是没有想到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凝重了。 轻轻地靠近御碑亭,暖风扬起我的头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的声音。觉得自己是一丝风,在历史与现实间飘荡;觉得自己是一块石头,在时间与空间里沉没。飘荡和沉没的速度就是风划过耳旁的速度。踏着雕凿着龙纹的石阶,走进了御碑亭。一束阳光从亭顶残破的青瓦间穿过,泼洒在御碑顶部二龙戏珠的浮雕和两个硕大的“御制”铭文上;另一束阳光洒落在碑底巨大石龟的头上,斜斜的影子生硬地躺在地上。仰望着4.2米高的御碑,抚摩着碑体雕凿十分精美的浮饰图纹。我想起建造御碑时的那个遥远的故事。相传,御碑已打造完毕,匠人们忙着安装,可如何将数千斤重的二龙戏珠的碑顶安装到几米高的碑体上?让匠人们犯难了,好长时间过去了,正当匠人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飘然而至。匠人们向老者请教如何将碑体和碑帽安装在一起。老者摇摇头说,我都是黄土埋眉毛的人了,能有什么办法。说完就不见了。匠人们反复思考这句话的意思。终于有人悟出其中玄机。他们将底座和碑体安装好后用黄土在四周垒起来,然后顺着黄土垒成的斜坡将碑帽抬到碑体的顶端,轻松地完成了整个安装。故事的真假我们不去探究,匠人们的聪明为御碑平添了几分智慧的灵光。望着御碑,目光几乎呆滞地移动在碑体两面用藏、汉、满、蒙书写的四种文字上。除了几段汉文我能基本懂得它的意思,其余我一无所知,估计碑文应该详细地记录着清乾隆两次用兵金川的辉煌战绩。据史料记载,清乾隆皇帝两次用兵金川,第一次是1747年—1749年,第二次是1771年—1776年,两次共计用兵27.5万人,耗银9000万两。乾隆皇帝“十全武功”两次用兵金川居其二。战后,乾隆皇帝立五块御碑宣扬其功绩。北京两块,金川地区三块。如今金川地区仅存孤碑一块。我相信,这块石碑所埋藏的故事,一定比碑文里王者金口玉言更多几分辛酸,几分苦涩,几分传奇,碑文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里该是隐埋了多少清代史,多少嘉绒史,每个字都太抽象太艰深。王者让四海称臣的威风从碑文的字里行间透出显得傲气十足,威严地发布着诏告。时间让历史成为一种气味,让人流泪的气味,在御碑亭四围肆意弥漫。仰着头,逆着光,望着亭顶五彩斑斓的壁画和清末最后一次维修该亭的集资匾额。我有些眩晕,不敢久视,感觉自己的影子被阳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环绕着朱红褪尽的柱子,静静地走了两圈。据说,此地原是大金土司的官寨,1776年乾隆平定金川最后最惨烈的战斗就发生在这里。战后,将军阿桂请风水大师观察此地后上奏乾隆,称此地三山合脉、五水归位,是一方龙脉,需立碑于此,方能镇住这方山水。帝王八面威风让四海称臣的御碑从此就立在了这里。我想,战争的硝烟早已淡远,所有的厮杀与呐喊,鲜血与美酒都浓缩了,浓缩成一块巨大的石碑,将一段抛在群山之中,经受时间的洗礼,透阅时世沧桑。石碑总显得幽独而可怜。石碑背负着历史一站就是200多年,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一场风暴差一点让御碑和它的姐妹碑一样回到它们原来的空间去了。说来蹊跷,在横扫一切封建残余的时候,恰巧要在此地建造一所红军烈士墓,多方选址最后又恰巧选在此处。红军烈士的遗骸被请进了院子,御碑顶上红军战士的塑像英武地站了起来。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御碑背负着自己所宣扬的战争的重负,在几百年以后战争中倒下的英烈的荫泽下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历史没有和我们开太大的玩笑,给了我们与两场意义和方式都截然不同的历史战争谋面的机会。我觉得御碑是幸运的,我们也是幸运的。 离开御碑亭时的心情没有来时那么凝重,变得复杂了许多。来时的风还是暖暖地吹着,林子里梨花的残香仍然一丝一缕的撩动着我的心绪。站在安宁大桥上,张望着汹涌奔腾的大金川江水激起的浪花,张望着蓝天白云里夕阳喷射出的一道道美丽光芒。我相信御碑在金川人心里是一种彩色的梦幻,一种圣洁而神秘的沉淀。 回望坪台上的御碑亭,那里真安静。 5/9/2006 行走东女国之踏上金川古道捧起二百多年前戍边屯务李心衡的那本书,一种悠然飘远的历史,穿越时空,在散着墨香的书页里向我走近。安宁、刮耳崖、卡撒,站在书页里倔强地讲述着从古道出发的故事。 对金川古道产生兴趣是在翻完那本古书之后,我决定去走走几百年前的金川古道,体验一下安宁、刮耳崖、卡撤,被时光湮没的黄尘古道和远去的号角争鸣。安宁镇很古老,以东女国古都和乾隆御碑而著名;刮耳崖在安宁镇通往卡撒的要塞上,是川西北最为著名的险关之一;卡撒是乾隆二征金川的古战场,是古时金川通往成都的唯一通道。正是春末初夏季节,翠绿已成了最流行的色彩。车窗外是金川江,河道在百年老柳浓荫的挟持下,江水时而喧嚣,时而平静,翻着雪白的浪花逶迤远去。 安宁镇到了,古镇和它的名字一样宁静。窗棂雕花,木门板壁,一楼一底的精巧小屋静静地排在青石小巷两边。鸟雀在屋顶檐头间轻快地飞行,把无比清亮的声音和阳光一起撒得满街都是。古镇在乾隆二征金川那个铁与血的英雄年代,成为金川历史上文化辉煌灿烂的时期。金川藏戏、金川番子乐在历史的舞台上粉墨登场,1776年从古镇出发,越过刮耳崖,踏上卡撒古道,一直把这个民族的激情在乾隆皇帝尝乐的中南海燃烧。在番子乐的队伍里,金川女子阿凤的舞蹈让六宫粉黛无颜色,阿凤的歌声让三千佳丽无音乐,最终阿凤成为乾隆的爱妃。我沿着青石巷走着,历史的动荡和辉煌都渐渐地模糊了,唯有古镇南边那块御碑还清晰地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看过安宁,刮耳崖就在前面,我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刮耳崖被利斧劈断山体,一半滚入江中,溅起巨浪涛天,一半悬在江边,默默地矗立在那里,我知道这就是让李心衡和他生活的那个时代都为之颤抖的刮耳崖。这就是让清朝军队征伐金川时屡屡受阻,损兵折将的断崖。我是有准备而来的,我总提醒自己安静些,但当车过刮耳崖时,心已被提到了嗓子眼上,闭着眼,不敢向下看,听得见自己的心跳,眼前全是清兵双臂紧抱着绝壁,脸死贴在绝壁上,一只只耳朵被利石刮落滚入江中,满脸是血惊恐万状的场面。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正在被岩石刮落,自己的身体正在向崖下滚落。不到八百米的车程好像走了几个世纪,停下车时,手心和额头都是汗。刮耳崖真险啊! 小憩之后,汽车逆着小河向卡撒进发,尾气扬起的尘埃像点燃的狼烟,一块块油绿的田地和清秀的竹林被我们抛在后面,山谷时而闭合时而敞开,山开始变得有些荒了,两岸山坡上不时闪出一个又一个村落,看不出坚固,却总是显出战胜荒凉的质朴。光秃秃的山顶白云飘过,残碉和寨房都在云里了。 皱纹填满历史,胡须满载岁月睿智的老者指着古道和残碉告诉我那些早被岁月湮没的故事。千百年来脚夫们背着黄橙橙的雪梨,越过刮耳崖,满怀着希望,踏着古道,把雪梨的香味一路骄傲的肆意弥漫。千年古道,演绎了多少生离死别的故事。古道静静地沉睡在山间沟谷。走了千百年的古道在乾隆十一年的一个早晨被惊醒了,千万清军踏起古道尘土飞扬,炮声和厮杀的呐喊声让整个雪山都为之震颤。惊魂未定的土地上,原本用作敬畏神灵,保佑人畜安康的古碉,燃起了狼烟,险要隘口上的战碉在最惨烈的杀戮中倒下又站起,显示出一种绝不弃守家园的英雄气概。战争在刀光剑影中远去,古碉清晰地铭刻着战争的记忆,默默矗立。在老者的讲述中,古道在山脊上忽隐忽现,跳跃着几百年前的风景。 古道千年情悠悠,古道千年泪淋淋,千年古道千年情。古道又静静地睡了,睡在金川江畔的群山中,睡在历史的记忆里。5/7/2006 行走东女国之序言旅游这个词频繁地出现在国人的生活里,不过是这一二十年的事,但很快地,它已经从一种时髦演变成了一种习惯。每年,每次,长假不去哪里游个山玩个水,这个假,这一年,就都好象不完整似的,我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分子。虽然许多地方都几乎去过了,但出门度假的时间次数比过去还是有增无减。也试着躲在家里过个长假,不曾想,人越睡越懒,心还是念着城外。每次,无论去的地方远近,只要一离开了这高速运转的大都市,看到蓝天白云,看到牛羊草地,我就开始心情愉快。 只是这几年,我的旅行要求逐渐挑剔,其中有一个新的喜好,那就是爱玩小地方。如果我们试着把目光从那些耳熟能详的风景名胜面前抽离,我们就可以找到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地方。如果说旅游的乐趣在于发现的惊喜,那么只有人所不知的地方才有待发现;如果说美从来就只属于善于发现美的眼睛,那么应该被破除的美妙就是对“名胜”的迷恋;如果说旅游的美妙在于轻松优游的状态,那么也只有在小地方不为人所搅扰的安静里才可能有自然而来的闲适、松弛。小地方小则小矣,但却是值得一去的! 不是本人对罗马纽约伦敦巴黎没感觉,也绝对不是看不上北京上海西安哈尔滨,这些大地方大大有名都不是假的,但因为名头太大,仰慕的人自然就无数。想象一下在饭店吃饭,你的菜还没上齐呢,后面已经有三拨人在瞅着,这饭再好吃,你能吃得舒服吗?特别记得今年年初在九寨沟,一个北方小伙子的话,被我到处引用,实在是喷饭至极,他说:“人说‘黄山归去不看山,九寨归去不看水’,我来这一看,我的妈呀,乌压压的全都是TMD英雄好汉。” 这种情况也不只中国有,在罗马斗兽场,一样的故事在上演。好多旅游团,好多导游,拿着麦克风在大声解说,这边英语说完“富人才拥有厕所”,那边日语又来一遍,四五种语言在一起此起彼伏,游人还挺阿Q:“来了,总要看一下吧,还挺壮观的,就是人太多了,国外,也这么多人吗?” 还有一个原因,让我觉得旅途中最美好的是经常可以有些不期而遇的事发生。而那些大地方,可能有的惊喜相对就比较少,因为去过的人多,介绍的书也多,少了些发现的感觉,而且之前见到的都是角度最美的照片,到现场,有时还会有“不过如此”的感受。 写到这里,突然怕大家误解了我,我所说的大地方,是那些名头很大的大地方,但并不是说名头很大的地方里就不能发现或者没有可爱的小地方了,这是两个概念,真正的小地方或者大地方里不起眼、不被大多数人关注的小地方,往往都是些引人入胜的真正好地方。比如英国的沙翁故乡,也是有点来头的地方,但却被伦敦,牛津遮掉了光芒,反而散发着英国式的幽雅。就在离牛津大学不远的爱文河畔的斯拉福特,小镇的中心有间旧房子,据说莎士比亚就生在那栋房子的二楼,那里还有莎士比亚睡过的小摇篮和他爸爸当年赖以为生的羊皮手套,时间仿佛在这里都凝固了。在小镇里挑间小酒馆,找个临窗的位子喝咖啡,这个小地方的下午也是够快乐的了。 去一个小地方,不怎么出名但却仿佛闯进了你心里的仙境,看不知道名字的花,吃不知道名字的东西,走不知道名字的小路,听不知道名字的歌,和不知道名字的人一起聊天大笑…… 今年五一大假的出游,原来以为是个美丽的“腐败游”,却遇到了节假日高峰。看着人潮汹涌,俪江、黄山之类的“大路货”马上被淘汰,看着地图讨论研究,旅行计划临时调整了好几次,最后挑选了一条路途辛苦,却能避开人流狂潮的路线。成都、康定、木格措、大雪山、折多山、新都桥、塔公、丹巴、小金县、桃坪羌寨。一路上虽然艰辛,甚至危险,但也兜兜转转地顺利体验。最后竟然找到了不一样的感觉,学会在路上随手摘一朵野花,别上发稍。 对阿坝那片神奇的土地,我一直保持着某种程度的景仰。倒不是因为那里有如诗如画的风景和绚丽多彩的民风民俗,更重要的是它以其博大和厚重,孕育出了令人瞩目的文化。单就当代作家而言,我所熟知的阿来、张放、牛放、恭学敏等为数众多的佼佼者,都是从阿坝走向文坛的。 关于东女国,前几年在写作一篇关于西藏历史的文章时曾经在故纸堆里接触过,知道它是古代一个颇具特色的方国。而借着这次五一大假的行走,我把东女国重新梳理了一次。从金川御碑亭到索乌洞,从阿科里长海子到金川江,从观音桥到金川古道,这些阿坝尤其是金川的美丽雄奇景物,我的笔墨与相机一直追随着它们,我的内心有一些炽热而久远的东西要表达,要倾诉,就像篝火晚会上美丽的藏族少女,当熟悉的音乐一旦响起,就会情不自禁地加入到锅庄的队伍之中。当我面对那辽远神圣的大地时,我又怎能不发出内心的歌唱呢?而这些源自于熟悉生活的歌唱,一旦插上了想象驰骋的诗意之翅,立即就获得了意在言外的美丽。 我无意把我的文字作不负责任的吹捧和拔高,事实上,我的语言可能还比较粗糙,某些我力图要表达的思想可能还比较杂乱。但正如前人所言,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他站在什么地方,而是他向什么地方行走。 3/29/2006 百草园赋丙戍初春,交园里好友,谈笑欢,相识恨晚。看春分好时节,满园新绿初成,意难言表,作文以记之!
春风垂杨,潇洒人间,榕树有春绿遍野,引我至佳地忘返,落墨之芳始语嫣,佳名唤着百草园。欣然意有会,无与共此赏。且行,且观,花枝草蔓眼中渐开,小白长映紫烟之腮,更有蒙蒙残雨笼晴,春水碧如天,园意迷人眼。铿然一叶,西悬晓月,觉来小园行遍,水光潋滟,尽抒柔情无限! 而心情文字,鲜花美文,才子佳人,情趣更无限!点柳笛声声,已为佳人绝,聊惊残孤梦,云淡又风清。携江南之婉约,采燕赵之豪情,更有天然丽语,字字珠玑。文采承殊渥,流转共绝伦!邀佳客游玩,不负春光宜跋涉,闻天籁,觅知音,高情出脱凡尘。众芳摇落独鲜妍,占断风情唯小园。曲径通幽处,对芳草浅吟低歌,千言怀同心。醉舞小园里,行歌树下春,聚谈写野逸,嗜酒见天真,古调亦何妨,清词丽句必为邻! 记忆无华,别来春半,润了一身还满。春到人间草先知,尽观园已绿遍。月落希翳满地,蝶舞霓裳蹁跹,袅袅仙子无影,系雅韵于九霄七色云间。此地聚会兮,难得快意风情! 感人生有几,念良辰美景,一笔,一园,一时光,一写意,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莫匆匆归去,管他人生几何! 百草园,百草园,问余何意百草园,笑而不答心自闲,风流岂能用书陈?别有天地非人间! 3/20/2006 人面桃花相映红桃花彩焰浓,今岁更峥嵘。 风雨催春早,落英一片红。
虽说春天是一个一年一度的季节,是大自然的一个亘古不变的运行时段,但每当春天来临,人们仍然是欢欣鼓舞,因为春天实在太美好了:单说那袅袅婷婷的春姑娘,只轻轻挥一挥衣袖,整个世界就热闹起来——从老人到孩子,特别是那些少男少女们,都快活地穿起春天的衣裳,从门窗紧闭的有暖气的屋子里走出来,走向庭院、走进田野,去感受春光、沐浴春风,脸上洋溢着春的笑容。这时,若抬头看树,树是嫩叶初发;低头看草,草是晶莹萌芽;而花,这春的使者,更是千娇百媚、五彩缤纷:桃花、梨花、杏花竞放奇葩,丁香、玉兰、玫瑰沁人心脾。虽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但我一直认为:春天最值得做的一件事就是赏花,只有赏花才最令人心旷神怡、最不负春光。 春天里,最美的是三月。而成都周边地区的三四月又正好是踏青赏花的绝佳时间。“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春天的成都平原,花团锦簇,撩人心弦。三月里,龙泉驿桃花笑迎春风,灿若红霞,漫山遍野。赏花的时刻,世间纷纷扰扰会如烟似云,彻底与你了无牵挂,你想飞就可以飞,你想飞多高就可以飞多高。 我喜欢桃花。桃花园正是以其整体的均衡和谐、色彩的温柔恬静,从古至今一直被文人墨客们写在诗中、画在画中、唱在曲中,她还曾经作为感情的使者,越过千尺深潭,为朋友祝福。在画家们用的水彩画颜料中,就有一种颜色叫桃红,它专用来画桃花和美女的笑靥。 桃花的美灿烂、温馨而又风姿独特,所以桃花最“招蜂引蝶”,而且桃花还会结出蜜甜的果实,使她的美更加真实、诱人。 桃花不像牡丹那样个性张扬,也不似玫瑰一般香气袭人,桃花是细细的花蕊、薄薄的花瓣、小小的花朵,再多的花也都是一个花形、一种颜色,不过并不单调,却显得精致而整齐;桃树的枝和干倒是蜿蜒嶙峋、形态各异,显得古朴而苍桑,使人觉得只有这般虬劲的枝干才能承载那样的天生丽质。桃树是一株多枝、一枝多花,花色嫣红娇柔。如果单看一颗树、一朵花,或许会怀疑桃花那“艳外之艳”、“花中之花”的美誉。但当桃花盛开之时,每一棵桃树上都有数不清的花朵,整株树中既没有尚未开放的花苞、也没有已经褪色的花瓣,好像是花神轻轻一点,花就一齐开起来,而且极其繁密茂盛,层层叠叠的将树枝、树干仔细包裹装点,根本不用绿叶相扶,完全显示出特有的桃红色的艳丽与典雅。如果站在高处眺望桃园:那几千亩错落有致、均匀安娴的桃树林,那漫山遍野闪耀着春光的粉红色桃花,那浑然天成、光彩照人的整体的美仿佛世间仙境,“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只有汲取了山水灵气与日月精华才会有如此灿烂妖娆,也只有这满山满谷与天地相接的气势才这般令人神往。最喜欢一个人走进桃花丛中,轻轻地徘徊、重重地叹息;感受阳光普照着桃花园的明艳静谧,呼吸春风吹拂着桃花园的馨香清爽;听自己的心跳、观天边的云影。曾有人说桃花很轻薄,其实这才更显出她的纯净柔和,过于厚重了就失了桃花的本色。就仿佛是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需要把千斤重担挑在肩上,桃树的责任是用花和果实供人们享受,而不是等天塌下来的时候由她去奋力顶着。 忆起一支关于花的歌:“我有心摘一朵戴,又怕来年不发芽”。那粉红色的桃花,像霞、像火、像飘荡的轻纱,如果采上几朵,戴在发际、佩于胸前,人与花相融、心与景互应,真正是千种风情了,但是为了秋天那令人垂涎的蜜桃,只得袖手任她开在枝头了! 2/5/2006 冬季,我与九寨有个约会向往九寨天堂般的美景,可一想到游人如织的情景便倒了胃口。朋友说,要体会九寨的清幽宁静,只有冬天了,因为可以避开游人的高峰。虽然这时的九寨比不上春夏的烂漫,秋日的绚丽,但单是人少这一点,就足以诱惑我了。虽然也有人极力反对,说此时不是游九寨的季节,但我仍是“一意孤行”,大年初三便自驾车去了神往以久的九寨。 亲吻蓝天与雪山 一路欢歌,车窗外的景竟让我暂时忘记了心中的苦闷和烦忧。 近了,近了,蓝天下的雪峰,晶莹、圣洁,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让人的心情也欢腾起来。今年冬天的九寨,雪出奇的少,不过足以雀跃我的心情。白雪之上就是辽阔的蓝天,这样的天空是只属于高原的,它蓝得透彻,蓝得空灵,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点矫情。在这样的蓝天下,就是最不会唱歌的人也会忍不住扯开嗓子高喊几声:“九寨天堂,我来了!” 车子在雪山和森林间穿行,车外的气温很低,但阳光很强,也就不觉得怎么冷了。越往前走,山坡上星星点点的藏寨就越多,古老的藏寨和随风飘扬的鲜艳经幡,为蓝天和雪山更增加了一份庄严和神圣。在路上不时可以看到朝圣的藏族男女,他们用自己的身体丈量着大地的距离,一步一叩首向着心中的神山进发。看着那些圣洁的面孔和坚定的目光,你的心也会像我一样被深深地感动。 与冰雪浪漫共舞 沟内有专门的旅游车接送上下山,据说所有在沟内行驶的车全是环保车,没有任何污染,外来的车辆是不允许上山的。在沟内一律不准抽烟,一个烟头是500。而且为了维护生态,宾馆都已建在沟口,沟内不准游客住宿过夜,沟里的温度在0度以下,但天气出奇的好:天是纯净的蓝,水是晶莹的绿,加上皑皑白雪,还有红红黄黄的灌木和常青的松柏,冬天的九寨依然多彩。她好像一首飘逸的诗,又像一壶浓烈的酒,让我很难用一两句确切的语言去描绘她。 一路上山,闭上眼睛,呼吸的是清冽的冬日空气,虽然冻得发抖,依然是满心的欢喜。人们都只赞九寨的秋日,因为秋日的绚丽与多彩,可是没有严寒又哪里去寻这冰雪的韵味呢? 转过弯,突然出现一片积雪,那白茫茫的一片立马就把每个人的激情都点燃起来了。大家抓起积雪开始打雪仗,不管相识不相识的人,见人就打,有的“众矢之的”常常被打得连滚带爬,躺在雪地里告饶,那份放纵与开心实在是久违了,让每个人尽情享受与雪亲近的乐趣。尖叫声、欢呼声、笑声此起彼伏,完全就是个欢乐的世界。 在水的世界中沉醉 说九寨美在水还是很有说服力的。在这个沟中涵盖了大大小小无数个“海子”,“海子”故名思义就是大海的儿子。水是海子的灵魂,看海子就要体味水的那份灵韵。虽然水很冷,但那种清澈让我忍不住去触摸它,随着手指的传递,一种凉意浸入我的骨髓。水清得让人难以置信,还拥有一些很奇怪的色彩,那是平常我们少见的,象难以言状的蓝简直就是一泓深蓝深蓝的宝石,能看到湖底那清晰可见的形状怪异的树枝。有的一个“海子”中,由几种毫不相干的颜色各自形成一种姿态展现在我们面前。有清澈的宝石蓝,浅浅的棕色,再加上一抹淡淡的嫩绿,形成了一个“海子”特有的景象。其实,“海子”还有很多的色彩,我已记不清,只能用我的相机去记录他们了。 九寨天堂是一个世外仙境,更是一个民族文化的结晶,藏羌风情就是它的灵魂。所以,到九寨天堂,除了一定要到那些“残破”的碉楼酒吧去坐坐,还一定要去看一台名为“大舞藏羌”的大型演出,她用史诗一样的语言,感性而生动地将藏、羌民族的风俗、服饰、歌舞全方位进行了展示。两个小时的演出,简直就是视觉的盛宴,大红、亮黄、天蓝、金黄,各种最为浓烈的色彩都在这里混合、翻飞,通过那些矫健、婀娜的身姿展现出无限的生命力。演出中,每一个观众都可以上台去转动古老的转经筒,在藏家汉子悠远的祝福声中,转动着古铜色的经筒,为来年许个心愿。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美好而淡然,还有什么比这更能震撼心灵的呢?就像电台里的一段话:“朋友,你多久没被感动过……”那一刻,我感动了,触手可及的蓝天白云,不做粉饰的山水人家,黑黝黝的汉子,充满野性美丽的女子,率真的言语,袒露出的羞涩……哈哈……天堂在心里,那是感觉…… 九寨的风景四季不同,我们其实不必拘泥于哪一季来最好,每一季都有不同的色彩和风格。冬天的九寨也是极尽诱惑,洁白与艳蓝相交的“海子”,冰柱倒挂的瀑布,冬天里圣洁的民族祭奠……正好还你一个清净原始的冰雪九寨,也许,在那一尘不染的世界里,大家能拥有一份好的心境…… 冬季感悟 这便是我一个人的冬季,空气里酝酿了足够的忧伤。尽管阳光一如既往地明媚,尽管日子一如既往地苍茫。冬季的雪象征幸福,也只有冬季才会有幸福。漫天的雪,缓缓地飘,飘是一种形态,飘也是一种价值的转换——由生到死。雪落地,一切就只有水作证了。这是一种脆弱。我明白了,雪也会凋落。或许太迟,或许太早。还有明媚,还有忧伤。明媚与忧伤,其实那只是阳光与空气的味道。 我一如既往地怜惜雪——我用双手接空中飞舞的雪,也许是我的手过于温暖了,稍纵即逝。我不知道温暖是贬义还是褒义了。想、想、想……迷茫……我试图抓住幸福,只是我的温暖过于狭隘,熔化了冬季的雪。我努力学会微笑,微笑着看雪飘飞。可是,雪终究会凋落。终于,雪化作了水。我无能为力,还是苦苦地微笑。 微笑着——我无法将其安放。 12/5/2005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土豆兄来成都了。走,陪他逛成都。 他说,他喜欢阳光,坐在天然居里,把脚放在窗台上,可以舒服的享受温暖的阳光,很自在,很幸福,也很满足。可成都的天气总是阴郁的,一如你的心。我笑他,你来了,就会带来阳光。只是玩笑而已,哪曾想,清晨还未起床,他打来电话,兴奋地说成都出太阳了。从床上跳起来,拉开窗帘,拥抱久违的阳光。 琴台路、望江楼、锦里、杜甫草堂、文殊院、青城山、都江堰……成都的大街小巷、名胜古迹留下了我们深情的足迹。让人不由得想掘一捧时间深处的泥土,瞻望烦嚣尽头的历史,它们记录了成都真正的风格。站在繁华的街头,眼望千篇一律的高楼,千人一面的神色,唇间却反复咀嚼着那古香古色的别称,只觉一阵悠远而清新的吟咏从四下里飘荡起来。 琴台路 东有春熙,西有琴台。两条景观走廊如璀璨的明珠镶嵌于蓉城,一古一今,各显风流。 琴台路以汉唐仿古建筑群为依托,以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故事为主线,展示汉代礼仪、舞乐、宴饮等风土人情。最富特色的是全长920余米、横贯整条街道的汉画像砖带,这条砖带荟萃了中国目前面世的绝大部分汉画像内容,我们随砖带前行,宴饮、歌舞、车马出巡等2000多年前汉代人的社会现实图景和理想天堂便复活在我们的视线中。据说,这条砖带由16万块天然青石砖铺筑而成,仿真程度之高,令人叫绝。 走在古色古香的琴台路上,感概这一条仿古建筑的街道是如此迷人,仿佛溯时间而回,进入深邃的历史。不知是由于司马相如与卓文君,还是汉砖画像的缘故,琴台路有了灵魂一般。而有了灵魂的街道,不可能没有一些让人牵挂和怀念的理由。物是死的,人是活的。物的灵性,无非是人的灵性的附着,有他人的,有自己的,有的来自历史,有的来自现实。而牵挂和怀念的理由,则一定来自感悟者自身。无论有无灵魂,人的灵性也是一定要有所寄托的,所谓“感时花溅泪”即是一种。琴台路上,才子佳人琴瑟和鸣的故事,与汉阳古琴台高山流水的传说可都不因“原址”的变迁而失色。“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累了,随意走进一家颇具西藏风情的特色餐馆——西藏卡鲁餐吧。这家店从名字到服务员的服装、装潢以及餐具都充溢着浓浓的藏族气息,很适合喜欢神秘文化的土豆兄。翻看着西藏画册,聆听着藏域音乐,随性点了店里的特色菜,酸萝卜炒牛肉配合土豆包子一起吃非常香,咖喱牛肉伴着尼泊尔风情缓缓入口,奶茶的味道比较浓郁,但是总觉得还是薄了一些。不过,天籁般的声音加上藏族同胞的奔放、豪迈、欢快和质朴的感觉让我们久久忘情于青藏高原的旷野中,好像置身另一个世界。 杜甫草堂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这是杜少陵的声音,是被有着文人气韵的春雨浸润过的成都。于是,我们来到了杜甫草堂,来到了中国文化史上的一块圣地。 一间简单的茅亭中,矗立着一块刻有“少陵草堂”的石碑。锥形顶上铺满茅草,漆柱暗红,四周竹木葱茏,就像托尔斯泰之墓,只有青草和鲜花静静相伴,朴素却不失高贵,是的,此刻已无人在意杜甫的出生地和安葬之所,而这少陵草堂已成为子美生命的依托,灵魂永远的归属。 穿过一道窄小的柴门,就是杜甫起居所在的草堂了。果然是一座茅屋,那用枯黄的毛草层层铺就的屋顶异常宽大,低低的压垂下来,远远看去,俨然一顶简陋而硕大的帐篷。这让我想起了半破原始居民的房屋复员图。屋中很昏暗。屋子被隔成一间间小屋,这样间间都不宽敞。尤其是书房,小而阴暗。一张古旧的木桌临窗而放,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册线装古书。透过木栅栏式的窗子,是满眼的翠竹芭蕉,是似有似无的鸟啭蝉鸣,是逗引诗情的骀荡清风,是难以追寻的诗人目光。书房两旁还有客厅、卧室、厨房。那是真正的古代贫民的居所。 人们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在这里,草堂是凝固的诗歌。看着厚厚的茅草,不禁想起那如同呐喊的悲歌:“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窗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诗人忧郁的眼睛凝望着枯瘦如柴的自己,凝望着破败湿冷的茅屋,看到的却是天下寒士的枯瘦,和万千茅屋的破败。他的痛苦一经触发,便容纳了整个时代的创伤。正如别林斯基所说:“任何伟大诗人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们的痛苦和幸福的根子深深扎进了社会和历史的土壤里,因为他是社会、时代、人类的器官和代表。” 杜甫正像器官一般敏锐地感受着那个时代的痛苦,翘盼着大唐的新生。因此他在二十四岁时立下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壮志,在安史之乱中愤笔写下了“三吏”“三别”的诗史,在长安沦陷时喟然长叹:“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在岳阳楼上悲不自禁:“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恣流”。当然,杜甫也有自己的幸福和欢乐。公元763年安史之乱平定,他“初闻涕泪满衣裳”“漫卷诗书喜欲狂”。 这就是我们的诗圣,这就是诗圣的草堂。草堂为诗人抚慰厚重的苦难,诗人为草堂馈赠伟大的灵魂。于是,诗圣的草堂成为全人类的一块精神圣地,直到永恒。 蓊郁的树木荫蔽着诗圣曾经遍踏的小径,凋落的树叶把那清清浅浅的浣花溪染作浓绿,俨然一块陈年老玉。鸟儿争相啼鸣,却似乎又听不到任何聒嘈,只剩一片宁静。我和土豆兄更像是朝圣者,没有嬉闹,没有张皇,漫步于这曲径通幽的诗人园林,发思古之幽情,享受悦目清心的乐趣,有的只是崇敬与怀想。 文殊院 文殊院坐落于成都西北角,是市区中心现存保存最完整的一座佛教寺院,是我国著名的佛教寺院,是长江沿岸四大丛林之一。它的前身是唐代“妙园塔”,宋时名“信相寺”。旧寺明时毁于战火,清康熙三十年(公元1691)重修之后改称“文殊院”。 地处繁华闹市区的文殊院这座千年古刹,不仅牵动着佛门弟子的崇敬之情,也吸引着国内外游人的仰慕之心。香客、游人常年络绎不绝,佛教节日更是人流如织。院外那被香蜡熏黑的红墙向路人展示着其光辉的历程。 进门之后除了看见一些烧香的人之外,其他的大多数都在后面的茶园里喝茶。成都难得有一个晴好的天气,我们去的时候天就阴沉沉的,还飘着零星小雨。周围没有密不透风的人堆,倒也清净。其实,我是很早就想到文殊院来一躺,我平时喜欢到寺庙来,喜欢那里的宁静恬淡。尽管是多年不变的风景,但我还是喜欢那种“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意境。 于中轴线上的五重大殿依次为天王殿、三大士殿、大雄宝殿、说法殿和藏经楼,庄严肃穆,古朴宏敞,为典型的清代建筑。两旁配以禅、观、客、斋、戒和念佛堂、职事房,形成一个封闭的四合院。两相对峙的三檐式钟鼓楼,钟楼里悬有4500多公斤的铜铸大钟一口。观音大士像为青铜铸造,可称雕塑精品。护法神韦驮像,为清道光九年(1829年)第七代方丈本圆用青铜翻砂而成,工艺精细,童颜神态,体现了“童子相貌,将军威仪”的风度。还有一尊列为“空林八观之一”的缅甸玉佛,是院僧性鳞和尚于民国11年(1922年)历尽艰辛,步行募化到缅甸请回的。 在大殿的旁边,有一块马识途先生书写的波罗密心经,但香客之中,却很少有人停下来看一看这块碑上的文字。记得我和朋友第一次来文殊院的时候,我们就在这篇经文面前读了很久。而今站在这篇经文面前,已是世事变迁,物是人非。“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乎如是”。虽然佛要我们洒脱地面对虚幻的人生,但当我回想起曾经的欢悦和无法排谴的悲伤,当这些曾经以为永远真实的感觉都慢慢变成虚幻,我仿佛已不知道什么是人生的真实。 文殊院后面的祖殿有一幅对联,“先后只此证,任颠倒去来莫忘初意;顿渐无他说,但坚强清静总合禅机”。我在这幅对联前站了很久。尤其是“任颠倒去来莫忘初意”让我很有感慨,生活总是充满着真实和虚幻,欢乐和痛苦,得到和失去,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颠来倒去,去去来来。有一个哲人说,我们只能在不断的失去中抓住我们能抓住的东西。在得到和失去之间,我们有时是迷失在其中的一端,有时是迷失于二者的变幻莫测,颠倒去来。就象旅游吧,有的人是厌倦了都市的喧嚣,才想起去亲近自然。有一次我问一个出去旅游回来的朋友他的感受,他只说了风景很好就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再好的风景也仅只存在于他的相册之中。当我们在城市和自然之间颠倒去来的时候,我想“初意”就应该是怀一颗“出俗的心”吧,在人生的颠倒去来之间,保留一份出俗的心;于内心的深处,保留一份向往的风景。就象用蓝天白云雪山草地扫尽心中的俗世尘埃。 于是我们有缘相识;于是感情在那漆黑的夜晚中弥漫着,氤氲着;于是我们继续结伴同行;于是我在寂静的夜里,一边想你,一边写下上面浅薄的文字。11/29/2005 爱留望江楼题记: 如果可以,我想带上我的情人来到这里。这个地方,美得像传说,安静得像一方色彩绚丽且又精致的红色小笺。我们不说历史,不谈文化,甚至,我们不说话,只是漫步在这幽幽竹林,有微风,也有细雨。他轻轻握着我的手,我轻轻挽着他的臂,曾在雨中种下这静谧的竹林。我们一起站在那块石头前,心里默念那段隐隐文字,聆听岁月长流。他必会小心地为我撩起额前被打湿的刘海,我必会和他相视微笑,于灵犀之中,站成两棵修修长竹。
巴蜀之地盛产美女,女孩们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眼神中流转着灵气。他也爱看美女,说巴蜀女子明眸皓齿,肌肤赛雪,柔若无骨,冰清玉洁。我笑他,一路谈笑,不知不觉,车已到了终点。 雨越发飘渺了,我们在园中随意行走,这里多样竹子丰姿各逞,交织成大大小小的幽径,竹身多为碧翠,妙趣万千。有画画的学生在这里取景,有热恋中的情侣共撑一把雨伞。心里有种情绪暗生,这里应有竹样的女子,于寂寞之中取水制笺,独吟幽叹于江边,唯滚滚江水与之合。 已是午后时分,和他一起自后门行出,许是饿了吧,那雨雾也被我当成了氤氲飘渺的炊烟,饥饿感总是不自觉的悲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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